
2018年适逢课程百年及中国课程改革40周年,11月2-3日,由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重点研究基地课程与教学研究所举办的第16届上海国际课程论坛在华东师范大学举行。本届论坛以“课程研究:百年审视与未来想象”为主题,邀请来自美国、德国、日本、韩国、香港、台湾等国家与地区的教材研究、教育社会学、课程与教学研究等领域的知名专家,以及来自全国十几个省市的300余位专家学者、教育行政部门领导、一线教育工作者齐聚丽娃河畔,畅谈“百年课程”。
台湾中正大学教育学院原院长蔡清田教授作为特邀专家出席论坛,并作题为“台湾学生核心素养课程研究的审视与想象”的主题报告。

▲蔡清田教授
台湾中正大学教育学院原院长
蔡教授分析了2005年到2013年台湾学生核心素养研究的成果,以及K-12中小学一贯课程纲要核心素养与各领域连贯体系研究。他认为,“教育阶段核心素养”到“学科核心素养”的发展演变过程,也是中小学一贯课程中核心素养与学科领域的统整过程,据此有创见地提出了核心素养融入K-12课程垂直连贯与水平统整的架构,为核心素养融入学科教学提出了未来设想。
以下为报告全文

肖教授、崔所长,与会各位嘉宾,大家下午好!非常高兴也非常荣幸来到上海,特别感谢崔所长邀请我来华东师大跟大家分享“台湾学生核心素养课程研究的审视和想象”,看到上海在不断繁荣、进步,更重要是看到我们华东师大课程所也不断在繁荣,不断地进步。每次来上海我都有很大的收获,也非常珍惜这次报告的机会。中午又特别用心把内容调整一下,希望能够满足大家对台湾学生核心素养课程研究的好奇和探索。
要谈台湾学生核心素养的研究,其实我们从2005年就开始做了一些初步的探索,到了2013年,有了一些初步的成果,一直到今年10月底我们才发布了基础教育课纲,剩余的会在这一两个月内完善。从2005年到2018年这中间经历了13年,预计明年8月1日在小学、初中、高中会全部推动新的核心素养课纲。中国内地在去年底、今年初也公布了课程标准,以学生核心素养的导向作为课程改革的方案。欣逢课程研究百年,清田能够有幸来做这个报告,请各位方家多多指教。

首先简单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学校,台湾中正大学,就在台湾的阿里山山脚下,因此有一个外号叫阿里山大学。中正大学有东湖和西湖,东湖可以看日出,西湖可以看夕阳。台湾非常有名的一部偶像剧叫做《流星花园》,就在这拍过。

言归正传,今天要跟大家谈的是台湾核心素养研究,这些研究都是想要去解决一些课程实际问题。台湾几十年来最大的教育改革问题就集中在课改的实际问题,特别是在课程标准和课程纲要这部分。我们从2000年开始就推动了九年一贯课程改革,推动到今年已有18年。过去谈台湾的九年一贯课程,但现在已不称它为新课程,因为经历了18年,社会变迁非常的迅速,学校教育也必须迎合社会的变迁去做调整。因此我们推动了12年教育的课程改革,我们的12年基础教育要用一套课标来适用所有的小学、初中和高中,这个在台湾是非常大的挑战。台湾的基础教育九年一贯制改革很强调基本能力。高中阶段要准备高考,其课标比较强调教材大纲,是应试教育,大家最关注的是课标要考什么,老师教什么,学生要学什么。至于要准备进入社会就业的职业学校,是比较强调就业核心能力的。台湾还有综合高中,强调十个基本能力,跟九年一贯制的基本能力是一样的,表面上一样,但逻辑上有点问题。台湾有人批评综合高中的十个基本能力是在打脸,因为初中、小学没有把十个基本能力培养好,所以高中又要再来教一次,这个在台湾引起了颇大的讨论。

要感谢台湾一位非常有名的学者,陈伯璋教授,他带我进入核心素养这一研究领域。当时他担任国家教育研究院的筹备主任,想要解决台湾课改问题,他邀我来跟他做一些研究。这个问题以前大家都不太敢去碰触它,因为这个问题大家都很关心而且它牵涉到高考的问题,教科书立意的问题,课程典范的问题,大家都不太敢处理,因此我们费了很大的劲。陈伯璋是我的老师,我就跟着他学习,我们试着做一些努力,想办法看能不能解决这些课改问题。

因此我们提出了台湾中小学课程发展基础研究的构想,根据这个构想先做了一点基础研究,试图将其综合起来,作为政府 12年教育课程改革的依据。我们把这个成果报告先在台湾各地先做一些沟通和推广说明,如果没有问题,政府再把它当成整个12年教育课程改革政策推动的理论依据。我们先有中小学基础发展研究,后续公布了课程发展的建议报告书、课程发展指引。有了这些之后再去公布12年基础教育的课程总纲,就相当于我们内地的课程方案。有了这个总纲方案之后再来公布各学科的课程标准。整个逻辑是先做基础研究,之后做课程指引的发展,再做课程总纲规划与各学科课标设计及核心单元设计实施;是依序先做课程基础研究,再做课程发展、规划、设计、实施。基础研究这个部分,我们本来只打算做两年,但是一做下去就一发而不可收拾。因为大家都非常关注这个问题,它也引起台湾各个教育领域的非常热烈的讨论,因此研究时间不断地在延长,特别是公布了课程发展指引和课程建议报告书的草案之后,各方的回应更是激烈。
陈伯璋老师调侃,我们可能每天出门都要戴钢盔。刚开始大家都在质疑为什么用核心素养去取代基本能力,基本能力九年一贯已经做了很多年,大家都非常上手,很有成就,为什么要搞新的核心素养?后来我们还好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还能活到今天主要是因为中间做了许多沟通说明的工作,达到了预定的成效。这些课程发展指引和课程建议报告书的公布,把陈伯璋老师和我们推上了火线,当炮灰,让学界各方面去攻击,看看有没有需修正的地方。经过一些努力之后,才较顺利地公布了课程纲要总纲。这个总纲的公布,代表前面的这些研究是受到肯定和支持的,只是总纲和领纲公布的时间有拖延。我们台湾有些名校的高中学生也非常关心高中课纲问题,讨论非常激烈。而高中课纲非常复杂,有95课纲、97课纲、98课纲,像Windows系统一样,不停地在变,也反映了大家对课纲的要求之高。要满足各方不同的需求真的是很难的事情。陈伯璋老师提出整个课纲研发的架构体系,之后我们做了课程的基础研究,之后公布总纲、领纲、再进行课程实施、最后做课程评价,每个阶段循序渐进。陈伯璋教授在台湾是非常有名的课程学者,他是12年基础教育的课程改革的总工程师,今天能顺利进行,他功居首位。
陈教授和我们一起研究的这个课改问题不是短期就能解决的,因此我们就先研究了澳洲纽西兰、日韩和新加坡等东南亚国家,然后研究了美国、加拿大这几个美洲国家,再看欧盟的国家,如法国、德国他们所做的课改的相关研究。后来为了避免课程改革存在缺憾,被批盲目移植外国的研究,我们不只做单一的国家研究,还进行了跨国的研究,包括OECD的相关研究。做了之后仍非常谨慎,又进行了一系列的相关研究,包括《界定与选择国民核心素养》等一系列的研究思考,希望能找到我们台湾可以用的课程,以便推动12年基础教育的课纲研究,进而能帮助个人成功生活,并建立功能健全的社会。
陈伯璋老师把这个2005年到2013年为期八年的一系列研究叫做“台湾学生核心素养的八年研究”。台湾的情境跟美国不一样,不能盲目去移植美国的东西,台湾的八年研究在整个世界课程研究的脉络当中,先进行课程理论研究再进行课纲的规划设计的循序渐进历程是非常重要的。在这八年中,我们做了三四十个研究,挑几个比较有意思的跟大家分享一下。

最早的工作是中正大学哲学系原系主任洪裕宏先生主持的“界定和选择核心素养”,是概念参考架构与理论基础研究,他从哲学的角度提出计划,包括心理学、社会和历史、教育、科学、文化、艺术,陈伯璋老师和我参与的部分是教育。特別是陈伯璋老师领导的全方位核心素养的教育研究,从2005年12月1日到2007年11月30日进行了将近两年的时间,我们从不同的学习理念去界定到底台湾的课改要怎么走。这些计划都很重要,但特别是陈老师的这个计划的研究成果后来就成为我们总计划里面最经典的部分,我们称之为“台湾全方位的核心素养”。它探讨了OECD等国际组织及世界先进国家为什么要推动核心素养的研究?归纳出的22个项目之多的核心素养后来完全纳入了总计划,它指出核心素养这个东西好像吃了可以强身,就好像大力水手一样,吃了以后可以力量无穷,我们有这个期望和研究假设。但有人质疑,22个还叫核心吗?我们后来也陆续进行了再修正。

我们到底怎么样用核心素养?怎么样将核心素养用到课程里面来,或者怎么用到课纲或者课程标准里面来?因此我们又做了一个中小学课程相关之课程、教学、认知、发展等学理基础与理论趋向。做了大概一年半的研究,做这个的目的是研究核心素养是否能与台湾的课程标准相结合?是否可能成为学校教育中的一个部分?它怎样通过课程来落地?我们对台湾早期的课纲、课标进行整理和研究,特别是从哲学基础去修正我们现在要制定的课纲基本理念;从社会变动的角度看课标怎么做研定课程目标;从文化研究的角度看学校现在在教的学科是否符合时代的需求;从教学原理角度看这个怎么实施运作。

这一研究增强了我们对推动12年基础教育改革的信心。过去谈的学科知识在九年义务教育中做的非常透彻,经过18年的实施也颇具成效。但是很多人批评,学生有知识、有能力了,那接下来呢?知道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到是另外一回事,知行有没有合一?另外,知道后用什么心态来做事情,是用动机良善还是居心不良?知识能力当然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价值态度情意。我们12年基础教育就是在基本能力的基础上,特别强调态度情意、价值,在台湾把它称为素养。我们的素养包含知识、能力和态度情意必备品格。我们讲的素养,既包含了过去的东西,又与时俱进。但是这个概念刚推出时大家不了解,有很多人批评,以为我们推翻了学科知识,否定了基本能力,经过几年的沟通和说明,大家较认同素养这一概念。经过反复讨论,核心素养已由22项修正为一个核心的三面九项。培养学生自主行动、沟通互动、社会参与等,我们叫“自动会”。过去我们推动课程改革,台湾有些老师调侃:“教改像月亮,初一十五不一样,管它一样不一样,对我不会怎么样。”但现在不一样了,大多数教师还蛮认同核心素养这个观念,希望这个核心素养课程早一点实施。

一个核心的三面九项怎么样在学校落地?落地时要分阶段来实施,根据学生的年龄层,有不同的施教重点。我们把它分为4-6岁幼儿期,6-12岁儿童期,12岁-15岁青年期,简单来讲是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循序渐进地做课程规划设计,实施课程,这比九年一贯的课改又进了一步。举个例子,比如我们在教系统思考时,小学讲生活经验的问题,初中讲情境的问题,到了高中具体深化,由抽象到思考,慢慢加深,核心素养是要分阶段来进行的。

K-12一贯课程纲要各教育阶段核心素养与各领域课程统整研究的基本的构想是,核心素养和学科并不是敌人,他们是个合作伙伴。也就是核心素养不仅是要在各个教育阶段里面去教,而且也要在各个学科里面来教。研究发现,在每个科目都教核心素养比单设一个核心素养这个科目来教效果要来的好。


除了分阶段,还要分领域科目,最重要的是以核心素养为真正的核心。这里要把学科做一个整合,刚开始我们遇到了很大的困难,很多学科专家不接受核心素养,经过我们的研究、沟通,将课程理念和各学科的基本理念结合起来,推动了各学科接受我们的各阶段的教育核心素养,然后结合领域的基本理念与教育目标,然后提出学科核心素养,最后提出各学科的学习重点。前面完成之后,我们提出了12年课程发展指引的研究报告,特别强调每个学校都要教核心素养,每个科目都要教核心素养,以核心素养为主轴,促成各教育阶段的连贯和各领域的统整。这里面最难的部分是学科,所以我们对学科花了特别多时间,希望他们不仅有学科核心素养,还有学科核心素养编码的逻辑,也就是说核心素养要跟学生核心素养相互呼应。这里面有一些编码的设计,分学科做设计。但是学科核心素养的第三个项目必须要完全按照核心素养的项目,每个学科课纲设计核心素养时,一定要呼应九项核心素养。


最后要把学科的内容从一年级到十二年级打通。特別是,将初中三年级和高中一年级之间的课程桥梁成功地搭建起来了,这个对编教科书,甚至于对于中考、高考都有很大的帮助。以核心素养为导向的教和学,我们更重视要教什么,还有要考什么,就是中考、高考的题目,除了显示内容,更重要的是要呈现出考题是要考哪一条核心素养。只有能把核心素养点出来才能纳入未来高考与中考的考题。最后是把核心素养当成是我们这次台湾十二年基础教育课改的关键DNA,最重要的是透过“核心素养”进行十二年基础教育课程垂直连贯和水平统整。


因为时间有限,我今天所讲的部分内容,在之前跟崔老师合写的《核心素养:课程发展与设计新论》(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2017)一书以及今年出版的《核心素养和课程设计》(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2018)里面有一些初步介绍,大家有兴趣可以参考看看。今天我所谈的主要内容,部分是对过去所谈进行归纳整理与审视,但是也有一些是较为前瞻展望的新东西,是以前的著作没有处理到的部分,但今天所谈的这些新东西还不是很成熟,又加上今天时间很有限,没办法讲的非常详细。希望未来还可以再跟大家做报告分享并进一步讨论!

课程所将于近期持续分享第16届上海国际课程论坛特邀专家主题报告,敬请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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