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启泉所长参加“华东师范大学张江实验中学托管工作研讨会”并做精彩点评

发布者:系统管理员发布时间:2008-08-29浏览次数:2

8月28日,我校基础教育办公室主办的“华东师范大学张江实验中学托管工作研讨会”在浦东新区召开,副校长庄辉明到会祝贺并发表讲话。会议旨在总结一年来的托管经验,进一步探讨如何依托大学文化底蕴、会聚优质教育资源,推动华东师范大学张江实验中学办学质量的持续提升。 

张江中学原是浦东新区的一所薄弱学校,2007年3月,浦东新区人民政府与我校签约将该校更名为华东师范大学张江实验中学,委托我校管理,并由我校课程所专家定期指导、二附中派遣管理团队具体操作。在一年多的时间里,该校顺利完成了党支部、工会和中层班子的改选,制定了四年发展规划和实验方案,建立了教师专业发展的制度与氛围,促进了师生精神面貌和人生追求的提升。该校在坚持学生全面发展的指导思想下,充分利用我校大学部和二附中的优质资源,促使学校教学质量取得了明显的进步:中考合格率从去年的86%上升为今年的99.3%;全区高中质量统测监控结果显示,该校已从去年完中排名20余位上升到了第8位,接近区重点中学平均成绩,在张江地区获得了积极的社会反响。 

会上,校长陈胜庆、党支部书记方晓毅、教师代表马娜围绕学校一年来的发展,分别从“大学与中学合作”“学校文化建设”“教师专业成长”等不同的角度,畅谈了实践中的感受与体会。

浦东新区社会发展局教育处赵连根处长、课程与教学研究所所长钟启泉教授对华东师范大学张江实验中学的研讨发言做了精彩点评。

我校基础教育办公室冯大鸣主任主持会议,课程所夏志芳教授出席了研讨会。

下面是钟启泉教授的点评发言(根据录音整理):

我想讲两层意思,一层意思就是对大学的托管讲一点我的认识;第二层意思,就是对三位的主题发言谈谈我的感想。我们今天正处于转型的时代:社会在转型,经济在转型,文化在转型。那么,就学校文化来说,实际上,我们国家已经给我们提出了一个战略的任务,就是怎么使得我们的学校文化真正的从应试型的学校文化转型为素质教育的学校文化。但这种转型是一漫长的过程。因为,毕竟这个应试教育和素质教育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价值追求,不可调和的价值追求。应试教育把考试作为目的,为应试而教育,为考试而教,为考试而学,这是典型的考试是目的,教学是手段。但素质教育恰恰颠倒过来,考试是手段,最终学生的发展是目的。二者正好颠倒,所以说是不可调和的。这样一种转型需要解决观念层面的问题,体制层面的问题等等。浦东社发局提出这么一个新的思路,就是大学托管。我觉得这是个很好的思路。这是一种崭新的战略思路,同时,我也认为这是一种世界的潮流。不要说欧美国家了,哪怕是台湾、香港,他们有一个非常响亮的口号就是:大学跟中小学之间的关系是合作伙伴关系,这是一个追求,共同的追求。那么,我想,这个大学托管就是这个意思,打破大学和中学之间的边界,使得彼此之间有交融、交流、合作的机会。这种战略的提出我觉得很有针对性。我对“附属学校”这个现象是又爱又恨。其实发展到今天,不少附属学校与母大学的关系往往出现了异化,两者的关系是游离的关系,同床异梦。多了一点功利性的算计,少了一些功能性的探索,这就背离了大学创办附中附小的初衷。我80年代基本都在日本,他们的大学附中和大学真是非常密切的关系,文化上是打成一片的。我们现在好多附中,包括华东师大二附中、一附中、交大附中等等,它们得天独厚,条件各方面是其他一般学校不能比的。所以它的成就,哪怕什么都第一,不稀奇啊,你生源就这么好嘛,你条件就这么好嘛,你应当第一嘛。而且他这种经验,我怀疑没有普遍的价值,没有什么意义,很难加以推广。但是一般的学校,如果我们能够在观念上,在体制上有一些突破,那这个不得了,其价值是非常大的。今天不仅是个大众化的教育的时代,大学都大众化了,我们的基础教育,我们的高中教育还在搞精英主义的教育啊?这是违背时代潮流的呀,所以我对搞什么重点中学,从来就是反对的。我80年代就一连写了几篇这方面的文章。我反对的是这个制度,我不是反对重点中学里的老师,那些老师都是很有本事的,问题是这些老师的能量没有得到充分的发挥。这是我想讲的一点,就是大学的托管给我们提供了一个新的思路,一个发展提高我们基础教育的一个新的思路,所以我是非常赞赏的。

那么第二层面的问题我想讲的就是对于三位的主题发言谈谈我的感想。我们都知道现代学校在国际上有一个共识,一所成功的现代学校,它取决于三件东西,或者说是三件“法宝”,一:优化硬件;二:优化软件;三:优化人件。人是最大的一个要害的问题。那么我们的陈校长非常清楚,硬件是没得说的,非常好,我们的新区提供了这么好的一个硬件,应当说在我们国家也是少有的,关键是后面的软件、人件,怎么讲优化,我听了三个主题报告,我感到这里面有好多思路、好多思想是值得我们品味的。陈校长抓了两个层面的东西,一个就是着力于交流观念的变革,第二是着力于学校制度的变革。从观念和体制这两个层面的变革抓起,我觉得这是非常要害的。因为任何称得上是改革的举动、活动或者一个事业的话,它一定是观念改革和体制改革同步的一个统一体,一定要同步,两方面双管齐下。陈校长是从二附中过来的,他有他丰富的经验,而且他有着开放的心态,所以他凭借多年来丰富的经验和开放的心态,把大学的文化嫁接过来,把那些名牌学校如二附中实践的经验移植过来,使得我们张江实验中学在短期内有个比较大的变化,我想这个变化非常有代表性,这也是作为改革开放的前沿阵地浦东,它的学校应当有的一个姿态。从三位老师的主题报告里我做了一点梳理,我觉得这里面可能有两个关键词,或者说两个特色。一个关键词就是陈校长和其他领导们、我们这个学校老师们有了一个把学校建设成真正的“学习共同体”的愿景,这是很要害的。现在我们的学校,中国大陆的学校,老实说很多称不上学校。学校应当是文化的殿堂啊,但是现在很多人都批判啊,学校简直就是“应试集中营”。我们现在好多老师信奉的就是搞动物训练那一套,行为主义那一套,实际上我们好多教育学科的教科书,心理学也罢,教育学也罢,很多都是从动物心理搬过来的,我们只晓得巴甫洛夫的狗,斯金纳的小白鼠,我们只有动物心理的研究,其实对人本身的研究,人的习性,人是怎么学习的,其实我们知之甚少。你们可能知道80年代以来在欧美国家发展了一个新的学科,就是以脑科学为中心的学习科学,所以现在日本学者在讨论什么呢?一个是脑科学,脑科学是研究人的脑是怎么发展的,这样的一个学科群,一边是教育科学,人怎么来培养,这又是一个学科群,这两个学科群之间怎么对话,它概念系统、话语系统是不一样的,所以现在日本教学界教师在思考怎么对话。那么因此有人说在这两个之间要架起一座桥梁,脑科学和教育科学之间要架起一座桥梁来,要架桥梁就要有桥墩,要建筑哪些桥墩呢?比如说遗传学,比如说行为学,比如社会学,比如说教育学等等,但是你比如说遗传学,我们脑科学的好多东西在我们国家几乎是空白,所以我们要关注学术前沿就是这个道理。其实我们的教育科学很落后,当然我们的教育实践也是非常落后。学习共同体它不是一个应试的集中营,而是要办成一个真正的文化殿堂。我们现在国际教育界都有一个共识,就是一定要把学校办成一个学习的共同体。什么叫学习共同体呢?它有三要素,实际上陈校长他们这一年接触的就是这方面的问题,而且抓的就是这方面的工作:首先就是为教师提供一个开放的环境,引导教师认识自己,认识自己的学校,有一种危机感,然后敢于面对挑战。教师队伍的建设,特别是青年教师的研修等等,这些都是一年多来非常着力的一个亮点。第二是为学生创造一个也是开放的学习环境,走出去,甚至和二附中学生同辈之间的交流、学习,这是非常有价值的。这就是打开校门,一个开放的境界,提供一种探究的制度,超越了课堂本身,超越了课堂教学的知识传授,超越了有限的自身的经验,真正地能够实现所谓“三种对话”的实践,这是为学生发展提供平台。然后呢,为社区提供了一个平台,一个文化的平台,关注家长的反映,关注社区的反映等等,家长公开交流会,为家长办的教育讲座等等,这是非常重要的。为家长提供一个参与的机会,所以实际上所谓学习共同体不仅是学生成长的一个天地,而且是每个教师成长的天地,而且是每个家长成长的天地。这些方面实际上这个一年多来的工作都已经接触了。这些工作为我们张江实验中学最终建设成一个学习共同体这样的愿景在一步步地迈开非常扎实的步伐。这是一个关键词:学习共同体。第二个关键词就是教师的专业化的问题。教师是学校最核心的资本,一所学校有没有潜力,能不能成功,最终取决于是不是有一个高质量的教师的队伍,教师团队的形成。高标准,高质量。那么什么叫高标准?三位老师的报告里面已经隐含了很多潜台词,我试着把它挖掘出来,与老师们一起讨论是不是这么回事。其一是追求教师的实践知识和理论知识协调发展。教师,他有的是实践知识,或者说默会知识,但他往往倒不出来,他挖掘不出来,因为他缺少一个理论框架,认知的框架,所以需要理论知识的帮助。通过我们这个学校一系列的活动,能够给老师打开一个视野,国际的国内的视野,提供一个理论框架,有助于他实践知识的提升、提炼,这个正像维果茨基说过的:一个人的知识的发展,一定是生活概念和科学概念的统一的发展。每个人都有生活概念,生活中取得的一定的知识,然后通过学校的科学概念的传播,使科学概念和生活概念统整起来,我想老师的知识也是一样的。实践知识一定要和理论知识挂起钩来。不要看轻理论知识,不要藐视理论知识,认为是空洞的、没用的。反过来,理论工作者也要向实践学习,关注老师实践知识的积累、挖掘、梳理等等,事实上这所学校已经有了这种实践知识和理论知识协调发展的追求。其二是追求教师个体和教师团队的协调发展。你看今天国际上的教师教育发展或者经验给我们一个标尺,就是衡量一所学校它的教师专业发展,它有两个维度,一个是教师个体的维度,你语文老师有没有语文专业方面的素养,这当然要衡量;另一个就是是否形成教师团队。这个学校有没有形成一个教师的团队,这是第二个维度,集体的维度。我们多年来仅仅着眼于个体的维度,什么特级教师啊等等,很少重视学校的教师团队,你怎么去考评它,有没有团队精神,队伍是否形成起来。我们张江实验中学非常重视团队的建设,这也是一个非常好的起点。其三就是追求学校和所在社区(社会)的协调发展。我们这所学校能够不断地收集社会、家长的反馈。确实,这里有一个对教育的满意度的问题。我们一直说要办人民满意的教育,那么什么叫满意度?满意度在国际上有一个公式来表达的,分母是期待水准(目标水准),分子是现实水准(达成水准),如果期待水准太高,脱离实际,满意度就低;期待适当,而且达成水准在一步步往上赶,这个满意度就会稳步提高。一年多来张江实验中学的经验已经说明了这样一个问题,我们重视满意度这个问题的思考,就是说给出一个适当的恰如其分的期待水准,然后面对现实水准一步一个脚印地来做。我非常欣赏陈校长的做法,不张扬,脚踏实地。这种思路、这种做法坚持下去那是了不得的。这是我听了三位发言后的一些感想。这里面有好多理论方面的东西可以展开,因为时间关系就不展开了。

最后我要提醒大家关注一个问题,一个非常紧迫的问题,那就是改造我们的教育质量观的问题。什么是质量?你以为像重点中学高考率很高,这就是高质量吗?不见得哦!考分高就是好学生吗?不见得哦!欧美国家它不承认这一点哦!美国的一位教授就说:你们中国的高中生不见得比美国的高中生高到哪里去。美国不少高中生选修的数学或物理课程很难,他们学得很尖,具有很高的水平,绝对比我们高。我前年到奥地利参观一所文法中学,这是一所传统的比较有历史的中学,它高中的课程设置思路非常清晰,三条线,一条线就是培养学生的人文素养,因此大量的课时设置母语以及外语,普通高中外语就设三门;第二条线,科学素养,物理、生物、化学、数学,但是课时很少,非常精;第三条线,专长,舞蹈和绘画,绘画不是一般的绘画,是绘油画,甚至还画裸体画,舞蹈不是一般的舞蹈,甚至有芭蕾。这个学校的高中生毕业后,那真是琴、棋、书、画样样都行。这就是质量,不要迷信考分高,高考分不等于高质量。所以我觉得对于我们中国教育界要有一个真正的科学的质量观,这是非常艰巨的一个课题。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我不认为现在所谓重点学校就一定高一个层次、高一个档次,不见得,在今天这样一个社会背景,改革的年代,其实每一所学校都拥有自身的发展空间与优势,搞得好的话,一般的学校同样可能会实现超越。所以我想,像我们这样一个张江实验中学以这样的势头搞下去的话,我觉得潜力是很大的,而且它的价值、它的普适意义,非同小可。这就是我的感想。谢谢。